The four tones, one body movement each

两个真实的课堂故事。

一个学生想买十四杯咖啡。十四 shí sì,他说成了四十 sì shí。同样两个音,顺序一换,端上来四十杯。

另一个学生想问水饺 shuǐ jiǎo 多少钱,说成了睡觉 shuì jiào 多少钱 —— 等于问服务员「睡一觉多少钱」。

这两个学生都不是「口音」问题。在中文里,声调是词的一部分。 声调换了,词就换了,跟英文换一个字母一样。难就难在这儿 —— 但它比看上去小得多。

你的声音有五层楼

先别管「第一声第二声」,看一张图。

声调不是什么玄的东西,它是一条路:从哪儿起,往哪儿走,在哪儿停。四个声调,四条路。

下面是我在课堂上教每一个声调的说法 —— 不是描述,是让你的身体去做。请出声念。头一个星期会觉得傻,之后就自动了。

1 · ā——牙医的声调

像牙医让你张嘴那样张开:「啊——」

平、高、无聊。会唱歌的话,它就是一个音按住不放 —— 按下琴键,别松手。

几乎所有人都会犯的错:念到最后让它掉下来。一声掉下来就成了四声 —— 妈 mā 变成 骂 mà,那是完全另一场对话了。

手掌放平,像擦桌子那样推出去,同时念:妈 mā · 八 bā · 书 shū。

2 · á——疑问的声调

这个你本来就会。别人说了句话你没听清,你会说:What?

那个上扬就是二声。声音往上爬。

坑在这儿:大多数学习者从地下室开始爬。从第 1 格往上爬的不是二声,是三声。要从中间起 —— 第 3 格,然后往上。

手往上一挑,像问问题:麻 má · 十 shí · 谁 shéi。

3 · ǎ——没人忘得掉的那个

这个比喻我先道个歉,但我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个忘掉过。

你知道快要呕吐之前,喉咙里那一下卡住的感觉吗?去那个位置。 那就是三声的底,第 1 格。然后再回上来。

这个感觉背后有实在的东西。我们把我自己那段四声示范逐帧量了一遍:三声里大约四分之一的部分是喉音 —— 声带在音域最低处挤压出来的那种沙沙的声音;另外三个声调一点都没有。所以你嗓子那一下卡住不是你念错了,在这个声调上,它本来就是声音的一部分。

手像舀汤的勺子,沉下去再捞起来:马 mǎ · 五 wǔ · 好 hǎo。

一个先给你打个招呼的规则:两个三声碰到一起,第一个会变。你好写作 nǐ hǎo,说出来是 ní hǎo。现在不用管,知道它在前面等着就行。

4 · à——生气的声调

这个不是一个音,是一拳。从悬崖上掉下来,或者肚子上被打了一下。

第 5 格直接砸到第 1 格。快、狠、干脆。常犯的错是掉一半就停 —— 掉一半听起来像在提问。要掉到底。

手掌斩下去:骂 mà · 四 sì · 是 shì。

现在,找出你自己的那一对

大部分讲声调的文章在这一步会出错:它们告诉你哪个声调最难。但教过几百个学生之后我可以告诉你,声调的麻烦是很个人的事。 同一本教材的两个学生,混的是不同的两个声调,而且常常跟他们本来会的语言有关。

所以有用的问题不是「哪个声调最难」,而是 「我老是把哪两个弄混?」

十分钟就能查出来:

1. 挑十个你常用的词 —— 妈、马、十、四、水、谁、好、是、茶、看。
2. 录一遍自己念。
3. 再放一遍母语者念的同样十个,一句接一句对着听。
4. 你总是听错的那一对,就是你的那一对。只练它,别什么都练。

练法用最小对立对 —— 只差一个声调的两个词:买 mǎi / 卖 mài,问 wèn / 闻 wén。一天十分钟,手要跟着动,练到你的手先觉得腻,耳朵还没腻。

去哪儿练

想被考一考而不是被讲一讲的话:这个视频下面那套练习会放一个词,问你听到的是第几声。你的耳朵没过关,它就不往下走。